訪王文興談文學的社會功能與藝術價值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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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王文興談文學的社會功能與藝術價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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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王文興談文學的社會功能與藝術價值 吳潛誠 * 王文興先生不僅是一位極其嚴肅備受注目的小說作家,而且 是一位相當具有獨立思想、睿智的知識分子,其實,缺乏獨特 「視 覺」 (vision 的人恐怕不易寫出傑作吧?根據素來的接觸和比較觀 察。筆者個人每覺王文興先生深刻、精闢的觀念見解堪稱有振聾 醒聵的效力,可惜(可喜吧?對創作而言) ,他除了專注於小說創 作、教書、讀書之外.鮮少發表其他文字,更吝於涉足文化運動、 社交場合。 王文興先生去夏應美國教育司之邀,赴美講學十個月,甫於 今年七月中旬回國。筆者跟他約晤在臺灣大學對面的一家咖啡館, 就社會文學主張提出請教,晚飯後的咖啡廳正是生意興隆的時候, 不甚優雅的流行音樂一曲接著一曲地播放,夾雜著鄰近顧客聊天 嘻笑的聲波飄蕩著,在這盈溢著幾分人間世的輕鬆喜悅、而有點 兒欠寧靜的地方,我們要來談論多少算是嚴肅些的文學藝術課題, * 已故國立臺灣大學外國語文學系教授、國立東華大學英美語文學系創系系 主任。 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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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不太和諧,不料在我們剛坐定筆者還未及正式發問之前,這 位小說教授兼作家就逕自劈頭切入了主題——「文學的社會功能 和藝術價值」 ,眼前這個貌似書生,蓄著短髭的文學心靈,把他那 平時說話的低沉、堅決語調稍調整提高了一些,就那樣「結廬在 人境,而無車馬喧」地一路侃侃而談下去,從文學、文化、電影 而至民族意識,又峰迴路轉,回到文學的本題,直到打烊,我們 發覺在文學、文化的領域馳騁已經三個多小時了。 目送如出家人一般獻身於文學的王文興先生離去時,個人竊 自在想:今晚雖未發現許多「王文興式」的驚人之論,但他那持 平的、遠矚的自由主義觀點已足穿透層層雲霧,燭照文學的真正 面目了。此稿承王先生親自訂正,謹謝。 有關王文興先生的文學創作觀及個人寫照,曾有李昂寫過一 篇專訪〈長跑選手的孤寂——王文興訪問錄〉†,另有夏祖麗所撰 的〈命運的迹線〉 。‡ 李昂. 〈長跑選手的孤寂──王文興訪問錄〉 , 《中外文學》4 卷 5 期(1975 年 10 月) ,頁 30-42 。 ‡ 夏祖麗, 〈命運的迹線〉 , 《書評書目》38 期(1976 年 6 月) ,頁 6-15 ; 夏祖麗, 《握筆的人》 (臺北:純文學出版社,1977 年) ,頁 21-36 。 †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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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潛誠 (以下簡稱 「吳」 ) :近來,國內頗有些人極力鼓吹提倡「關 心杜會」的文學,他們主張文學家應該做勞苦大眾的喉舌。作品 應當反映現實生活,簡簡單單、清清楚楚,讓大家都讀得懂,另 一方面則大肆撻伐社會意識不顯著的作品。請問你對這種文學主 張的看法如何? 王文興 (以下簡稱 「王」 ) :提倡關心勞苦大眾的文學本來無厚非, 誰都可以提倡任何題材、形式的文學。提倡這種主張的人,最大 的問題不在於為勞苦大眾說話;而在於排斥其他一切的文章思想 和形式。我個人最反對的就是專橫、霸道的態度,也就是那種 「勞 苦大眾文學」 至上的 「沙文主義」 (Chauvinism) ,這種 「勞苦大眾」 的唯我獨尊思想,壓抑了其他思想和其他藝術文學的自由發展。 勞苦大眾沙文主義只容許一條路線發展,這條路線既偏狹,又簡 短,這道理很簡單,文學、藝術、哲學等人文學科的社會功用是 次要的。強調文學的社會功能的人,動輒列舉許多勞苦大眾感人 的事實,來責備文學家為什麼不描寫他們。事實上,勞苦大眾的 生活情形,誰都會感動,誰都會同情,碰到這種情形,我的第一 個反應是用實際行動去幫助他們,譬如捐款、改善社會制度、法 令等。我們不需要要求文學家在作品裡為他們宣傳,就像我們沒 有理由要求數學家把窮人列入數學公式裡面一樣,換句話說,某 些學科本身是獨立的,與同情不同情大眾無關:我們更不能說, 文學家不描寫大眾疾苦就是不同情他們。譬如美國女作家伊德絲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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・華頓(Edith Wharton) ,她的作品毫不涉及「社會大眾」 ,但在 第一次大戰期間,她親身前往法國主持紅十字會,幫助傷患,貢 獻非常之大,得過法國政府頒發的勳章。她是真正拿出行動去服 務別人,但她不在作品裡盡寫紅十字會,盡寫傷兵的苦痛,她的 作品所採用的是更好的藝術題材、形式,而且,我敢說,拿文學 去幫助窮人是最無效的方法。如果你碰見一個窮人,對他說: 「你 太可憐了,我現在送你一首詩吧!」那豈不是在侮辱他──口惠 而實不至?與其在作品裡描寫窮人,不如要求文學家在從事文學 工作之餘,實際獻身,服務別人。 吳:你的意思是說,作為文學家是一回事,獻身實際的社會服務 又是另一回事,應當分開來講。但是,文學家通常較具有悲憫情 懷,也較敏感,他們若能注意到民間疾苦,透過文學加以揭露、 探討 , 藉以喚醒更多人的注意 , 刺激他們去改善實際的社會情況, 那就是說我們可以用詩來描寫窮人痛苦的情形,而不是送詩給窮 人。例如史坦貝克 (John Steinbeck) 的 《憤怒的葡萄》 (The Grapes of Wrath) 就是描寫奧克拉荷馬州農人移民到加州受種種壓迫、剝 削的情形是不是有效?值不值得提倡呢? 王:我剛剛說過,提倡而不排他,是絕對可以的,只要是作家本 人出於自願,覺得那是表達他的藝術觀點最有效的方式,那就沒 有問題,創作這一類作品對社會或許有點功用,但正就文學的整 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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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來看,想像力的創作是不可強迫的。最怕的是提倡社會文學的 人採取法西斯(Fascist)的態度,本身的收效既不大,又抹殺了整 個文學的自由表達。舉個例子來說,假使有個小學生家境貧窮, 帶不起便當,有天作文課時,有的同學拿他作題材,有的同學寫 別的。是否老師就應該把最高分送給寫這個學生的那一篇,不論 那篇寫得多糟?假使有個學生寫他家的小狗寫得很好,是不是就 不該給他高分?而且,此後老師該不該以這窮學生為題,限定學 生整年作文都寫同一題目?假使學生以此為題寫了一整年,我敢 說他們所寫的一定都是謊話,如果老師考慮到學生的自由表達, 命題範圍廣泛些,那就會收到更完美的效果。提倡關心勞苦大眾 文學的人,最令人發生反感的地方,就是認為凡是以勞苦大眾為 題材的作品,價值就因而提高許多倍;反之,不以社會現實為題 材,作品價值就大大減低。 吳:那就是說,你也認可「社會使命感」強烈的作品了。我個人 覺得反映現實,有血有肉的作品,至少是比充滿虛假夢幻的風花 雪月要高明多了。所以我們也該提倡關懷大眾的寫實作品。 王:我只認可「社會感」強烈的好作品。 吳:那麼據你看,社會意識濃厚的文學作品成就如何呢? 王:很不幸的是,這一類作家比較少,寫得好的也比較少。在共 產黨出現以前,有些作家處理與政治有關的題材是出於自願的, 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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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所寫的都是相當誠實的政治作品,例如蕭伯納( George Bernard Shaw) 、易卜生(Henrik Ibsen)都其有強烈的社會意識, 但是這一類作品的價值也有高下之分,易卜生的藝術成就很高, 蕭伯納有些作品也有很高的成就,但比易卜生又略遜一籌。又如 狄更斯(Charles Dickens) ,有些小說是專為改革當時的社會制度 而寫的,在當時具有高度的新聞價值,也使讀者看來十分激動。 但時過境遷之後,那些持定的社會制度及問題已不復存在,這些 作品就顯得缺乏永恆的價值——因為他疏忽了普遍的人性刻劃。 換句話說,這些作品的藝術價值不如它們的社會價值。 吳:文學的題材應當以能透顯出普遍性和永恆性為上乘,作品好 壞與否還得看藝術表現手法如何,過分熱中於探討社會問題,反 而難免會妨礙了藝術價值。是嗎? 王:易卜生就是最好的例子。重要的是,易卜生是自願地、誠實 地挖掘社會問題,而又能表現出永恆的藝術價值來。我很難想像 提倡工農兵文學的共產主義社會能夠產生易卜生。簡直不可能。 再拿中國文學來說,白居易和鄭板橋是屬於社會意識較濃厚、較 關心農民疾苦的詩人,但就藝術價值來看白居易顯然比不上蘇東 坡,也比不上辛稼軒。但我們也不能認定蘇東坡是個不負責任的 人,在蘇東坡做地方官的時候,對地方的貢獻,以及他為老百姓 謀幸福向朝廷所進的策文,證明他都以行動關懷社會;反而是作 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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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關心大眾的白居易,他的實際貢獻有多大,倒是有待考察。 吳:你寧願將文學創作和實際服務人群分開來講,是因為文學所 能發揮的實際社會功用並不大。那麼你又怎麼看待文學的藝術價 值呢? 王:我們先看看藝術的定義和目的為何,照一般的說法,藝術的 功用是擴充人的人生經驗,欣賞者通過藝術作品——如果真能了 解的話——對人生的感觸就會加倍地強烈,等於他在通過藝術時 的每一秒鐘都比一般人活得豐富,人活在世界上就是要能感應這 個世界,通過藝術,你的感應就會強過一般活在半休息半睡眠狀 態之下的人;如果我們把平常的生活比做半睡眠狀態的話,通過 藝術的生活就算是覺醒的狀態。除了這種功用之外,我個人認為 還可加上一個很實際的定義:簡單地說,藝術就是為了要使人快 樂。創作時自己快樂,別人看創作時別人快樂。這個快樂的價值 看來不高,其實很高,以醫生來講,醫生的作用也不過是要使人 快樂一些,減少痛苦一些而已。一切對人類有用的東西,最終的 目的都在於使人快樂一點,蓋房子為的是使人能避風雨,快樂一 點 , 做衣服也是相同的道理 。 把藝術的作用說成 「使人快樂一點」 , 好像藝術的作用很淺薄,實則不然,要說淺薄,那所有的東西部 一樣淺薄了。所有的好東西目的都在使人快樂一點。 吳:但是某些藝術作品,特別是現代藝術,如內容晦澀的存在主 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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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小說、荒謬劇,有些人讀了非但沒得到快樂,反而感到迷惘, 感到迷惑哩! 王:內容再灰色 §的作品,以完美的藝術效果表現出來,也會讓我 們對人生有更進一步的了解。它的效果和悲劇是一樣的,再悲觀 的作品,我們讀了以後都會使我們對人生的認識更深刻,更理性 化。認識了人生的悲慘層面,我們就會更豁達,這種吸收人生經 驗而得的智慧,其本身就是快樂。讀了存在主義的小謊或荒謬劇 因而感到痛苦的人,恐怕都是不可靠的讀者。有些人因為不熟悉 這種新鮮的藝術方式,因為無法真正了解這一類的作品,因而感 到苦悶。這並不是這一類作品本身有問題,藝術的本身不會有問 題,藝術的本身足中性的——就像火藥和某些藥品,本身都是 「中 性」 的,火藥本身只是化學成品,迷幻藥只是藥品,無所謂善惡。 吳:大概說來,第一流的文學作品往往曲高和寡,這些作品十分 深奧、複雜,篇幅又長。例如梅爾維爾(Herman Melville )的《白 鯨記》 (Moby-Dick) 、 喬埃斯 (James Joyce) 的 《優里西斯》 (Ulysses) 、 佛克納(William Faulkner)的《喧囂與憤怒》 (The Sound and the Fury) ,甚至包括《家變》在內,沒有受過訓練的人,實在難以領 會其好處,而事實上,今天除了英文系為應付上課的師生以外, 也很少人在讀這些作品。據我的接觸,就連一般的美國大學非英 § 此處王先生誤聽「晦澀」為「灰色」。 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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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系的畢業生,讀過梅爾維爾或佛克納的也微乎其微。 王:我承認高等藝術是屬於少數人的。許多人並未能享受到高等 藝術的快樂。但就像任何人都有機會參加大專聯考一樣,任何人 都有權利做這些錄取的「少數人」 ;只要肯努力,幾乎每個人都可 領受這份快樂。從這一點來看,藝術是公平的。反過來說,我們 也要替那些能欣賞高等藝術的少數人著想,那些少數人對藝術的 要求那樣高,他們就需要那樣高的藝術才能滿足。一個合理的社 會中,少數人的需求也是需求,也不該受到忽略。至於高等藝術 欣賞的人太少,其實不用擔心。藝術不受時間的限制,誰知道二 十世紀曲高和寡的藝術,到了二十一世紀不會有更多的知音?莎 士比亞(William Shakespeare)所影響的人絕不限於他同時代的英 國人,四百餘年來,莎士比亞所影響的人簡直難以計數。一個醫 生行醫濟世也不過幾十寒暑而已,所以,就實際的功用來看,藝 術的效力甚至更大呢。 吳:少數人的需求固然不可忽略,但就現階段的社會而言,大多 數人的需求更應該受到重視吧? 王:大多數人是該受到重視。但巧妙的是,並不是所有藝術家都 是第一流的 (第一流的藝術畢竟有限) 。許多次要藝術家力爭上游, 想成為第一流的藝術家,就在他們努力求進步的階段中,他們的 作品反而可以適應廣大群眾的需要。藝術劃分臺階,讀者也劃分 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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臺階;什麼臺階的讀者欣賞什麼臺階的藝術,而這種供應是不愁 缺少的,犯不著擔心大多數人會落到沒有藝術可資欣賞。附帶一 提,這種供求在自由的社會裡是不會有問題的,但在不自由的社 會中就大大的有問題了。尤其高水準方面的供應極可能缺少,因 為那樣的社會根本不允許高等藝術的產生,高等的鑑賞者也就找 不到藝術了。 吳:你所謂的次要藝術家,其所能帶給廣大群眾會是什麼樣的藝 術,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? 王:次要的藝術家所帶給群眾的效果,就藝術的價值來看也無可 厚非。就是風花雪月也有風花雪月的效用。風花雪月帶給普通小 市民的某方面美感也是美感,也算是藝術帶來的快樂。我相信一 般人都不會把通俗言情小說當作黃色小說來讀,而是真正認為這 類作品優美,讀了頗為快樂。你也不必擔心這一類讀者的美感有 問題,他們的美感其實也會進步(武俠小說,甚至黃色小說,讀 多了 , 品味能力也都能提高) 。 許多中學女學生 , 在進了大學以後 , 就把原先崇拜的作家拋棄,去攻讀一些略為優秀的作品。她們就 非要經過閱讀通俗言情小說的這一階段不可。這不是浪費。相反 的呢?在工農兵文學掛帥的社會裡,只允許讀者始終閱讀千篇一 律的工農兵文學,不允許其他文學的存在,道才是傷害了群眾, 傷害了群眾進步的可能。這就等於規定只許看通俗言情小說,不 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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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看比通俗言情小說更好的小說。這樣必然造成文學的退化。 吳:如果中學生一開始就讀一流作品的話,那總比他從通俗言情 小說漸漸摸索進步,要來得「經濟」 ,來得不嫌浪費吧? 王:但是,你拿一本托斯妥耶夫司基(Fyodor Dostoevsky) 的小 說和一本通俗言情小說來讓中學生做個挑選,我想中學生多半選 擇後者。而這種選擇並無可厚非。一起初就強迫他們閱讀最好的 作品,他們以後未必就閱讀得來上乘的作品。 「揠苗助長」是絕對 不必要的,也不切實際。讓他自然生長最好,只要你讓他知道通 俗言情小說並不是真正的好作品,只要還有好作品存在,在向他 招手,終有一天他要厭倦通俗言情小說,他自然就會自己去找更 好的作品來讀。 吳 :有些人會進步 , 但有更多的人可能一輩子都停留在某個階段, 或者只在相同的階段中產生極為微小的進步,那怎麼辦? 王:進步牽涉到許多因素,諸如生活環境、時間分配等等。基本 上說來,人的腦力、知識,其進步是不會停止的,也許二十世紀 吸引人的東西太多了,一般人的文學水準可能因此停留在某一階 段 , 但同時他們其他方面的興趣和鑑賞力可能大大提高,如歌唱、 攝影,甚至運動。普遍說來,鑑賞力仍在繼續進步的,就算許多 人進步有限,也沒什麼關係,這是無可奈何的事。進步了固然好, 不進步也沒什麼要緊——大概,水準低落是普遍的現象:科學家 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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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也在嘆息一般人的科學知識太淺薄了嗎?反正高等的文化是 少數人創造的,只要社會裡存有創造的自由,普遍地不求進步不 足慮 , 高層的讀者追求高層的藝術,低層的讀者追求低層的藝術。 進步就是這麼來的;文化就是這麼來的。 吳:精神上的快樂,應當是基本生存條件不足為慮的時候才需要 的。一個吃不飽、穿不暖的人,根本不需要什麼精神上的快樂, 也不會想到要精神上的快樂。而今天,世界上還有三分之一的人 營養不足,其中又有一半人口處在半飢餓的狀態下,文學家總不 能無視於這些事實吧? 王:我們又回到開始的問題上來了。文學家,跟科學家一樣,當 然不能無視於這等現象。但是沒有理由強要文學家非寫這類現象 不可。世界上就算有三分之一的人營養不良,何不直接以行動去 幫助他們?替他們寫作,透過文學來幫助他們可以說是最間接、 最無力的一種方法,甚至功不抵過,反而妨礙了藝術家的自由發 展,促成文學的退化,危害到整個文化的進步。 吳:最後請問一下你對近來臺灣小說的觀感或印象。 王:遺憾的是我個人因為要進修的緣故,時間大都花在閱讀西洋 經典小說上,沒有多少時間涉獵本地作家的作品。就我的一般印 象來說,臺灣的小說創作是進步多了,比二十年前的生硬作品進 步,比大陸三〇年代的小說更要好上許多倍,比今天大陸作家的 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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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說更不知高明了多少。不過,只要看看西方的文學,甚至日本 的文學,像川端康成,我們就知道我們的路程還遙遠得很。 --原刊聯合報 12 版(1977 年 8 月 24 日) 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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